普罗米修斯的火种

上帝的笑声
真不想在这里写满溢美之词,或者痛哭流涕的伤感言辞,更不想用抒情的手法渲染或夸张。这些不是我的风格,当然,我的master也不喜欢。称为“我的”,确是蛮横不讲理,或者master会轻声一笑,说,真是小孩子。小孩子,是我想象出来的言辞。但是从master的嘴里说出来,确乎不可能。因为他觉得我们是婴儿。Master说,你们还没有开化。开化,像是一个神圣而不可知的网,一下子就把我罩住了。于是,我思考。然而master却笑了。
Master给了我们两部电影,叫我们回去看,然后分析评论一下。现在我用的是评论二字,我印象深刻的记得,master不是说的评论,而是叫我们运用所学的写一篇讲稿。评论,确乎高不可攀,在master看来,我们笔下的文字不能称之为评论,那只是幼稚可笑的自我感受。我挑了其中一部,《闻香识女人》,很用心的看了好几遍。事实上,《闻香识女人》我很早就看过了。然后,看看教材,再去找找电影的背景,仔细揣摩电影的人物和情节还有细节。Master的评语我印象很深刻,我始终没有突破思考的深度,仍在表面摸索。我对中国古代的法律以及美国的法律作对比时,没有认识到,中国法律和美国法律的本质区别。那时,我就知道我知道的太少了,我思考的太少了。思考太少,有两种结果。一是依然不知所谓的以自己已知的去评判未知的,然后在其中自得其乐;二是忽地发现自己错得太过于愚蠢,拼命地追求真理然后发现未知的也越来越多。两种都不是什么好的结果,但是,用线性度量方法去衡量,才发现未知与已知的都在自己思考的范围之内,自己为自己画下的圈也已经越来越大。
Master教会了我思考。那确实是关乎思考,辩证的,逻辑的,历史的,形形色色的思考一下子把自己脱得精光,在我面前跳大神。愤怒总是在无知中无限膨胀,然后击垮自己。智者自救,思考和拯救突然变得那么的亮堂,仿佛是美索不达米亚居民的智慧在发光。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上帝的笑声就像个股边锥,在浑浑噩噩的课堂上,给你重重一击,痛得你龇牙咧嘴手脚挥舞,你镇定下来,才听见上帝又笑了。
传道 授业 解惑
传道,授业,解惑。Master,师也。按我的理解,道,人道也。说的世俗一点,不外乎做人的道理。或者隐晦点,就是自身所追求的一种独一无二属于自我内心信仰的价值观。再或者,我也不知道,因我对道的理解实在浅薄。看着master上课的泰然自若的神态,又或者对于我们幼稚可笑的回答表现出的无奈笑容,以及他笔下的陈词列文,我觉得那就是道,master的道。我印象深刻的是,当我们一群学生异口同声的说出答案,master张大嘴发出质地浑厚的笑声。那种笑声,不是严厉的评判,也不全是无奈,我觉得更像是,普罗米修斯的火种,传播知识的火种。
尽管master一直在笑我们的无知与狭隘,但是这不是我们评判他的依据。或许一学期一本的《文学概论》,我们没有学得很好,不精不深。但是我相信在master的笑声里我们可以走的更远。大师永远有权嘲笑你的无知,他们给你的言论里必是更加广阔的视野。视野很重要,视野的大小就是思考范围的大小,因而就是心胸的大小。Master就是如此,总是会毫不犹豫的指出我们思维的死角在哪里。Master 期末考试没有划重点,我们班的同学都绝望了。一整本《文学理论教程》,到处都是理论概念。那本书考前我看了两遍,还背了一遍。背,我真不想说这个词。我自己是鄙视这个词的。那时我也是绝望到把一条条的概念强硬地塞进自己的脑海里,好让自己在考场的试卷上能有几个字在笔端划下,以确保不被老师无情地挂掉。背完后,我更心虚,像个小偷偷了富人家的蛋糕那样惶惑不安。结果,我背的书还是有了点效果,有了较好的分数更让我羞耻。无奈之下毫无办法可言。
在这门课程里,我想我知道一样东西。一样神秘的东西,是master的笑声,是master的评判,或者其他的。那确乎是神秘的,无法用具体形态的言辞陈列出。这里我无知地归列出是师者传的道,授的业,解的惑。我知道master一定不喜欢我所归列的,或者日后我也会否定自己幼稚地归纳。这都是一个过程。我们都需要一个过程,一个称之为成长的过程。我很高兴我正迈入了这个过程的另一个阶段。
解构与架构
Master提过架构和解构,只是微微提过这两个宏大的术语。Master也许认为我们没有达到那种程度去理解这两个概念。在master看来我们只是可以看得懂书中的字词,但是我们不能够理解这本书里的精华或者书外衍生的知识。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所拥有的只是中学时代那种机械式的理解方式,并在其中乐此不疲。
我记得第一节课,master说要和我们谈谈九零后。Master说我们九零后保守。我心虚的表示,我是九零后最为保守的一派。此时的心情无异于偷了东西被主人抓住后的尴尬与愧疚以及羞耻。在往后master的课堂上,我慢慢的发现,或者像个耕田者那样发现自己的田里的秧苗一天比一天少,我无辜的表示,我被解构了。我现在对解构的理解也不外乎字面的认识。但是,被解构是一件大事。我突然觉得我以前头脑里装了太多错误的游基分子(称之为错误其本身也是错误的,这狭隘的逻辑游戏),在我的脑海游来游去,告诉我的大脑皮层或者基底核那些狭隘的固执己见和愚昧的一叶遮目。
以至于在现在,我固执地认为,看书,独立思考,自我判断,架构起自己的知识体系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在master给我们上课的那些日子里,我想那是我大脑皮层极其活跃的一段时期,以至于在现在我的脑细胞也习惯了那样的运动方式。我们不需要master一词一句的解释那晦涩的含义,我想我们学到了更多的东西,关乎态度,关乎精神,这些远远比那书本里干涩的词句更为重要。
脱离中学时代的学习方式和思考方式是一件极难的事情。我们必须要让自己的价值观和思想变得更加开放,它必须接受任何观点的攻击,包括我们自己的反思。我想,这种态度很重要,无论是对于一门课程,还是对于一种知识。只有解构了一些陈旧枯腐的东西,我们才可以架构起有血有肉富有生气的知识殿堂。是master在我们的面前展现了这座知识殿堂,然后饥饿的我们匍匐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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